18.7.07

瀝血

過去一年,接了本雜誌的兼職工作,編採寫均要做,對我這超級懶人來說,完全是超出負荷,所以如同生活在地獄中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日夜渴望的,就是快點完成六期之約,脫離苦海,然後餘生也不會再這麼笨,去同時兼顧兩份工。

http://sundaemood.hk/

今日終於全數出版了,來看看我的瀝血成果吧。工酬之外,也還是有所得著的,因為訪問了些出色的人,也試出了自己的能力極限,而一年來重拾編輯身份,總比正職高尚些。

http://sundaemood.hk/mar2007/chapter3.pdf

這個pdf檔內全是人物訪問,除了徐楓外全是我所寫,受訪者亦言之有物,值得一讀。李瑞山醫生的訪問寫得不夠好,但再好也不可能完全讓人感受到他的能力、魄力、視野、從容的氣度。

張永霖的訪問則是我最自豪之作,之前一晚才找資料預備,但亦思考了一整晚,結果找對了重心,努力沒有白費。

4.7.07

國家


—在天水圍家的天台,眺望夕陽下的西部通道。—

回歸十年,國家與香港的關係又成了焦點。祖國近年發展神速,加上香港經濟轉型,無論感情或現實,背靠祖國都已是必然。愛國已是當然事,說得出,做得來。

但以前,不是很久以前,不是這樣的。

小時候,香港是個沒有根的城市,只有家,沒有國,是我們那一代的普遍感覺,我們坐在小課堂閱讀大世界,倒也自由自在,原來這是世所罕有的教育:沒有國家,卻有全世界。中學地理老師曾笑說,若問別的國家學生,哪國最大?他們只會答自國,因為他們只能讀到自國地理。

我們上一代如何來港,背後都總有個故事,對國家也會有不同感覺。我父母卻毫無傾向,從無灌輸國家如何,只是碰巧送我入了中文小學,再升上直屬中文中學。而這所「中中」更毫不左傾,只向基督傾,從小到大被硬銷的是基督教而不是愛國,唯一有國家色彩的指令是要我們學習簡體字。

簡體字不難,是以早已看內地書籍無數,而在舊blog也寫過對國貨公司的感覺。點點滴滴,不能帶來甚麼大震撼,然而很快,九七問題成了焦點,港元急瀉、聯匯確立、中英會談後,最熱門的兩個字是移民。我家如何,不由我決定,而我也只是不置可否無甚取向(雖然因為懶,可不動便最好不動)。

然後,看到了周兆祥的一本書,說到祖國正行向歷史關頭,而香港回歸可以產生的影響難以估計,以中國的重要,這種機遇可說千年難得,不留下來開創與見証歷史,合上眼前一定會後悔。看得我熱血上湧,完全不想走了。他說得不錯,祖國在變,變得令全世界驚訝,但香港的角色明顯不重要,因為即使沒有回歸或從來沒有香港,祖國要走的路也不會改變。我們沒有影響力,這倒不要緊,本來就是個小城市,有自己的定位及角色就行了。人貴自知。

回說當年。六四之後,抗拒回歸的意識空前強烈,然而時間不會停步,要來的還是會來,漸漸地,在一片昇平之中,人們終於相信一切不會有甚麼改變,再漸漸地,社會有了期待與慶祝回歸的聲音。當日午夜過後,我在家望下街道,見一切平靜,車行如常,回歸了,不一樣,卻又一樣。

我愛國嗎?我也不知道,大概限於由天性出發、對民族及歷史的感情,及對故國山河大地的嚮往。九零年代初,在台灣讀到地理雜誌,談及尋找黃河源頭的故事,黃河不同段落有多少面貌,千萬年來流過多少土地,又多少人賴以唯生,世代在旁耕作。忽然,我強烈地感受到故國土地的氣息,彷似回到了它的懷抱,無限溫暖。多少代以來我們靠土地與河水而活,那種聯繫已深植於本性,不是一兩代的城市生活可以改變。

那個下午,身處國境的外島,我的心卻飛回了大地,尋到了源頭,尋到了根,感受到了歷代祖先紮實、踏實、與土地一體的生命與生活。

其實當日之前從未踏足內地,而至今也只到過深圳與中山,真夠懶惰的。但無妨,因為或許,我已明白了國土對我的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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